师道生言

师道生言
  鲁修贤
  早自习时,讲桌上真的放了一沓书信——这是昨天讲评期中考试效果后所折中的一个有关处理办法:该肯定该展示的佼佼者我已经给予表扬,对不争气的那部分我无意批评谁谁惩罚某某,无论自我感觉如何,把你的心声索性付诸一纸吧,姑且算作写给教语文的老班一封信,我会好生三读的!现在,全班65人中有50人如期笔谈来了,我边收边看就浏览了一遍,到办公室里再看了一遍,破例带回家又看了一遍,毕竟我也是真诚的。
  我知道,学生们是有话要说的,身为老师的我就有必要给机会让他们舒畅地说出来。这样,应该有利于加深相互的了解,知己知彼,更扬长避短。事实上,我从中的确感触到许多“脉搏”——
  其一,他们真的需要倒苦水。“写这封信的时候,我就像所有人一样,是那种千言万语都说不出来的感觉和复杂的心情。想将你当作一个老朋友,倾吐一下心事,因为很少有人能理解我,给我一点安慰……”于是,400方格的稿纸洋洋洒洒一气呵成6页。
  其二,他们关注着我这个老师。“记得首次遇见你时,我觉得您很有牛的憨厚感,我想这样的老师肯定出色。因为他能‘忍’。的确,您的做法也应验了它。……农民出身,自学成才。这两个词便可以概括您的一生。这是毫不夸张的。又‘混’了一个湖北名师,我不明白,为什么您总在湖北名师前加‘混’字?”“未来的毕淑敏”“感觉还很满意”:这次总分和语文等多个单科都是班级首屈一指的。
  其三,他们在理解我的行为。“有时,班里出了事,虽然您没有大吼大叫,但看得出您心里压抑着重重怒火,我也曾有过这样的体会,感觉不一般,心如刀绞。有良知的人看出后便一番醒悟,没道德的人看到后便以为老师拿自己没辙。”“不布置太多的作业,重点在于培养我们自主学习的能力,让我们沉下心来弄懂掌握。”这当然就是“每次看到那些成绩好的同学与您有说有笑,心中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”所指的羡慕对象咯。
  其四,他们并未拒绝我的教学态势。“您有您自己的讲课风格……不是对着资料按图索骥地讲标准答案,而是启发我们的思维,点到为止。很多同学都很理解,大家也非常喜欢这种教学模式。”“我发现您讲的课特别有个性……是随着我们的思维发散而改变,因此,我特喜欢上你的课。”“在语文方面,小学时我的成绩就是中等,但现在我属于中上等,算是上了一个台阶。这与您也有很大关系。您上课不拘于一般形式,常常讲一些课外知识,让语文课变得丰富多彩,我也就对语文产生了兴趣,现在正在进一步发展中。”可不?这几位近来课上发言积极多了。
  其五,他们责备我的严厉不够。“您说您用眼睛管理班级,不得不肯定,您的眼睛确实很有‘杀伤力’,只是并不是所有的同学都通用的,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(这可得三思而后行啊!)……希望老师能严一些。”“同学们觉得你(下面给您的信就不用‘您’了,一是太麻烦,二是觉得你和同学们的感情已经是朋友了,所以用‘您’称呼会不合适的)和蔼,所以当你在日常总结中指出什么错误行为时,每每就在下面想:鲁老师那么好,平时对我们有说有笑的,这次一定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,于是你的教育便失效了。”我相信这些话发自内心。
  其六,他们开始走向成熟。“其实应该跟你说一句‘对不起!’在过去,总是和你嚼嘴,那样地不尊重你,很多时候让你费神了。但从现在起,我不会(这样)了,因为……我仿佛在一夜间醒事了许多。在真正地历经挫折后,才能展现我的人性的闪亮光芒。”“是的,我相信‘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’,前进的路上总会有磕磕绊绊,而那却正是最适合我的磨练方式呀!”看来,经历就是财富哟。
  其七,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感悟。“我本人认为,我在日记本上的两句名言是很值得推崇的!(嘻嘻,不知鲁老师是否也有同感?)而最有个性的一句那便是‘奋斗是我的手段,而享受奋斗的过程才是我的目的。’因此,有过程充实了,也许就不那么在意结果了吧!”“平时的汗水才能成就美好的未来,如果一个劲地幻想,那是没用的。……我们必须居安思危。想想看,自己的父母是从‘文化大革命’走过来的,多多少少也受其影响,而他们能够闯下一片天地;而自己呢,书本现成的,教师优秀,教室明亮,不需要冒着任何风险去读书,自己怎能不自强呢!”读到这些,我的眼前出现了一组勤奋的剪影。
  其八,他们也在反思当前教育的问题。“突然想起一篇文章,讲的是中美两国教育的不同。其中一段话自从我读到它就再也没有忘记。‘要想使中国的每一个学生都有个好的前程,现在中国学生唯一要做的,也许不是努力把自己的考分再提高一些,而是保护自己的天赋不再受到侵害。’亚里士多德说:学生本来就具有一切知识,学校的教育并不是知识的来源,学校的作用只是将学生已具备的天才激发出来。我们不能说亚氏理论是绝对真理,但是比较中美教育,我们应该思考,我们的教育更多地塑造了高分,却疏离了保护天赋、激发天才的轨道。”唉!我们当老师的不是没考虑过啊我的同学!
  其九,他们请我相信明天的美好。“总有一天,东方初升的太阳会带着我自信的微笑腾起,让那份温暖轻轻笼罩着你,占据您心中的那一份唯一!”对这样纯洁的乐观,我何尝不充分乐观!
  看点多了,不免有点眼花缭乱,我不可能一一摘录了。应该说,这个班绝大部分同学的写作还是有了些底子拿得出一点像样的文辞,但我这个篇幅不是进行文学鉴赏的,所以断章取义地这么几看,聊以解除无聊。
   2007-4-20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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