试看匠艺巧似何在

试看匠艺巧似何在
  
  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和《阿长与〈山海经〉》两文的命题酌有同巧,究竟具有怎样的相似之妙呢?
  从《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》不难看出,“从……到……”表示这篇文章大致包括两部分,同时也告诉我们文章前后两部分之间表现了作者由童年的游戏、玩乐到长大读书的成长过程。“百草园”和“三味书屋”两者之间,乍看起来似乎很有落差,于是便有观点认为,两部分是对比关系,用“百草园”自由快乐的生活同“三味书屋”枯燥陈腐的生活相对比,“百草园”是多么适合儿童心理,表现了儿童的广泛的生活乐趣,“三味书屋”是多么妨碍儿童身心的发展,表现了儿童对它的厌恶。同时还有类乎一辙的口吻,说这两部分是衬托关系,用自由欢乐的“百草园”生活来衬托枯燥无味的“三味书屋”生活,以批判封建教育制度对儿童的束缚和损害。而其实,两部分是和谐统一的,贯穿全文的是甜美的欢乐的回忆,是对自然的爱和对知识的追求,是一颗天真调皮的童心,此乃本篇散文的意境美和韵味美之所在。本文就是通过对“百草园”和“三味书屋”美好生活的回忆,表现儿童热爱自然,追求新鲜知识,天真幼稚、欢乐的心理。而依照某种主观需要,偏执地凭空把“百草园”和“三味书屋”作为对照割裂开来,藉以附会着批判封建教育,不仅破坏了本篇作品整体的和谐统一,也破坏了作品的诗意,显然不足取了。
  《阿长与〈山海经〉》将“阿长”与“《山海经》”连接,又是一个看上去近乎对立的困惑,一个文盲妇女与一本古典名著怎样联系起来了呢,有什么联系呢?使人好奇,使人务求深入领会这篇回忆性散文的双重眼光(儿时的眼光及写作时的含蓄的眼光)。作者是46岁时写作本篇的,题目相宜运用“阿长”称呼——“阿”字的口气无疑有着亲昵的意味。前半部分,作者极言如何“憎恶”“讨厌”阿长,所写“阿长”行状,多用“抑”笔——题目其实已经标示出文章的这一半。在这些充满贬义的文字后面,读者却能感受到作者对阿长的同情与怀念。后半部分写买《山海经》一事,则旨在张扬“阿长”之“长”。当阿长递来《山海经》时,“我似乎遇着了一个霹雳,全体都震悚起来”,真可谓又惊又喜,感激不尽。这件事“别人不肯做”,谁也没有她那样知“我”心,那么热心;别人也“不能做”,有画的《山海经》很难找,要跑多少路,打听多少地方,谁能像她这么给“我”操心费神?不识字的阿长居然弄来了“我”梦寐以求的宝书,在“我”眼里便“确有伟大的神力”了,“阿长”更令人尊敬而又感激,所以回忆起来倍感亲切。鲁迅是以儿时的心态回忆阿长的,又是以写作时的眼光去观照自己的儿时和阿长的,透过文字表面深入理解是不难觉出“于是对她又发生了新的敬意”的含蓄意味的,欲扬先抑,终不湮没阿长前后一致的对孩子的关爱,阿长理所当然的值得鲁迅纪念。
  略比而显见,各题都含两个名称,巧示所写两部分,这两部分的联系看似矛盾,实质上相互为用,均以饱含深情的笔触重彩儿时曾经亲见亲闻亲历过的印象,从而强化抒情,匠心至运,大艺无痕。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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